【APH/西奥】放太阳进来

冷CP,有点长。

二战后背景(并不严谨真的),非国拟。罗德因为战争失明(老梗)。

如果OK,那就——


Chapter1

“亲爱的伊莎贝拉

   近来身体好吗?

我今天给我那个少爷做午饭的时候想到我已经一个月没给你写回信了,我怕你急。我挺好放心放心。

亏你在信里让我写写我那个少爷的事儿,否则我还不知道要写什么呢。

叫他少爷可真不是我瞎喊,的的确确。他叫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这么麻烦的名字看看就是个贵族老爷。然后就算是恰拉这个小笨妞也能猜到战争毁了他们家。毁得还有这位先生的双眼。他的眼睛是紫色的贝拉!我猜你会喜欢。但是——哎——不说了。这位少爷的家道败了可脾气还在。脾气大得很,比恰拉还麻烦(你不要给她看求你了,否则等我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毒打)。他好像挺不喜欢西班牙,喊我名字的时候满满的不屑啊,脸上那个表情我真的没法儿说了。要不是看在他远房表弟,可怜的路德维希的份上我早就摔门走了。可总得做下去对吧?不然我哪里能每个月寄那么多钱回来,给你和恰拉买好看的衣服。一开始他都不和我讲话,钢琴——贵族的标配,贵的要命的大家伙——也不弹,面向窗户坐在那里。这可愁死我了。他弟弟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让他一天不说话。我就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边上拼了命的给他讲笑话。你知道的,讲笑话的水平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可是这些把你们笑得直不起腰的笑话用德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好笑呢,人家连个嘴角也不肯弯弯——就是这点好,我可以放心大胆地盯着他看,反正他又不知道。瞧我鬼扯到哪里去了。他就是不笑,但人家和我说话了。你猜他说什么,噢,现在提起来就来气——你这个大笨蛋先生,闭上你的嘴吧,这么蹩脚的德语你的德语老师可要羞愧而死了。请用我们区的神父做礼拜的口气念。当然,埃德尔斯坦先生的声音要比那个老头的声音好听得多。多得多!

贝拉你想想,那么美的一双眼睛,再也无法闪烁出光彩是怎么样的一个悲剧。像是叫我们区最会跳弗拉明戈的姑娘——你——削去了双足,像是叫我们区最会做好看衣裳的姑娘——恰拉——失去了双手。可对于罗德来说,是不是一个悲剧呢?

我不清楚,这种事我最不会做了。

一开始,要上课的早晨我前一天晚上要早点安顿罗德睡下,坐车回到路德家里,下了课再往罗德家赶——天杀的,罗德家可是在郊区啊,漂漂亮亮的一座小城堡。要是没课我会睡在罗德家里。现在不行。有一次罗德半夜起床去关窗,摸着墙的少爷不知怎么的摔着了,穿着睡衣躺在地上直到第二天我到他家。真是把我吓坏了。那时我跟他的关系还很僵,扶他去浴室还要扭捏半天。现在我天天睡他家,把课调到了下午——大脾气的少爷先生不情愿了一阵。也不知道是不想分个房间——有好多房间,我都说了是个小城堡,听路德说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家产了——给我这个下人住住还是其他——他挺喜欢有人听他弹钢琴的。

说到弹钢琴,我还真不知道他怎么弹。没谱,还看不见琴键。可人家到底是贵族出身,弹得连我这个门外汉都听得如痴如醉。但有一点我弄不明白,为什么我问他我能不能给他弹个吉他,他给我一个臭脸。贵族弹贵族乐器气质还真不一样。他弹琴的时候喜欢闭着眼,沉浸到曲子里。那个样子看上去他和常人无异。一曲终了,当他睁开那双黯淡无光的紫罗兰双眼时真的太让人揪心了。

我每天早上得给贵族先生弄早餐,理理他的花园——他的花园又大又好看,里面长满了什么石竹玫瑰卡塔莱兰雏菊风信子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这么大的地,我真想弄点我们家又大又红的番茄种种。这位少爷挺不喜欢番茄的。他和我说的第三句话就是:费尔南德斯先生,下次请不要放那么多的番茄,我并不是像你们西班牙人那样喜欢番茄的。摊摊手。理完他漂漂亮亮的小花园,我还得打扫打扫房间——虽然他说并不用,反正他只在自己的卧室客厅琴房待着。做做午饭,擦擦钢琴和书架。对了,我每天还要给他念念报纸和书籍——尽管他对我的德语水平非常不满意。有时他会给我念首诗,德语的英语的他甚至还会说点法语。安排他睡午觉,听他弹弹钢琴,推他到花园逛逛,做做晚饭。哦,现在吃完晚餐我们还能聊聊天。以前他可不屑和我说话解闷——其实他话还挺多,和他表弟能聊上很久。路德不经常来,他太忙。就是这个原因少爷才想请人照顾他。少爷说,我拖累了他很久亏欠他很多。他曾经有个深爱他的意大利女子,可就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不得不放弃,留在奥地利生活。他很能干,工作上一帆风顺,经常有外出到美国进修的机会,可他因为我全部要放弃。我不想欠他那么多。我和他发过脾气,可他说什么也不肯。

我一般记不下那么多话,可那天晚上,他那样子对着我说,那么伤心,我就全部记下来了。我还记得,那天晚上点的是蜡烛。火焰把他那双眼睛照的好像要流泪。我那时好想抱紧他。

瞧瞧我又说到哪儿去了。我牺牲了睡午觉的时间给你写信了,真希望过会儿埃德尔斯坦先生不要让我朗读什么高深的书籍,我真的要打瞌睡了!啊呀,那个少爷又摔倒了,不说了,就到这儿了。

附这个月的钱,收好。比上个月多了些,给你自己还有小笨妞恰拉多买点好吃的好看的。

祝一切安好。   

                                                                                 想念你们的安东尼奥”

 

 

Chapter2

快速装好信的安东尼奥飞速跑到事发地点——埃德尔斯坦少爷的卧室,发现一地的陶瓷碎片。抬头看看肇事者正一脸无辜的坐在床上,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坐在床上别动,千万别动。我去拿个扫把。别动啊,我可不想再拿急救箱。”安东尼奥抚了抚额,想着下次得把水杯放在什么位置才好。既能让睡到一半口渴的少爷伸手就能摸到,又不至于在乱摸中打翻杯子。早就想买个不锈钢的水杯,可贵族少爷说什么也不肯。什么那么难看我才不要用,说得好像他看得见一样。基本上每个星期都要打碎一个什么东西,向来节俭的少爷这个时候到不心疼他打碎的玩意儿了——那些称得上是古董的东西可值钱了。

肇事者抱着膝坐在床上,被子揽在腰上。窗开着,四月天的风挺暖,飘进来带着花香。罗德里赫心里还挺舒坦,脑袋里自动播放着肖邦夜曲全集。脚不自觉地打着拍子。外面有鸟的叫声。罗德里赫分辨着,像是白鹳。

脚步声自远而近,轻快中带着点急躁和无奈,准是那个笨蛋先生。罗德里赫嘴角噙起一丝笑。

“我说罗德啊,咱们得想个法子,这是第几个了你自己说。”带着点责备和无奈,似乎还有点其他的味道。

罗德里赫听到他的声音便转过身去,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我不记得了。但我不要不锈钢的杯子。太难看了。”

安东尼奥只好认命的把碎片扫进畚箕。大块的扫完了,蹲来下收用手指一点一点地粘着躺在地上赖着不走的小细粉末。“我跟你讲,这几天千万别光着脚走,我没那么细心,能把所有小碎片都弄掉,扎进你脚里面去可不能怪我。到时候又得打电话把那个你不喜欢的法国医生叫过来了。”

“你在干什么?”

“我?在清理地上的小粉末。小的时候贪玩,飞弹珠把教堂的玻璃窗打破了。钱赔不起,只好在天父面前忏悔半天,在忏悔室里听神父唠叨半天,然后跪着把玻璃渣子全部弄干净。弄完回家,手上全是血。那个时候我讨厌死玻璃了,那么脆。现在发现陶瓷也没好到哪里去。嘶——”

“你怎么了?”罗德里赫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的慌张可真不是装。

“别别别你别下床啊。没事儿,被小渣子划了一下。我有个姐姐,叫伊莎贝拉,大美人,跳起弗拉明戈没人能比得上她。她可是个疯姑娘,晒得黑黑的,叫别人以为她是个茨冈姑娘。小的时候她总是拉着我出去玩。哪儿都能玩。罗马人留下来的输水道,各种教堂,野地。我摔伤了她会舔舔把血吮掉——别嫌脏啊,我很怀念的——我也会舔舔她身上的伤。可有的伤我可帮不了忙。哎,算了,伤心事。”

“说吧,我想听。”

安东尼奥抬头看了看,看见罗德里赫正盯着他。他已经不奇怪罗德能准确地判断他的位置了。他只是想着,要是罗德他能看见的话,那双紫罗兰的眼睛这个时候会不会因为兴奋而像宝石一样闪动起来。

他叹了口气,惊叹自己实在太会扯了,咂咂嘴,开口道,“还能是什么。我得先经过贝拉的同意才能跟你讲。”

“你也太讨厌了,把胃口吊起来又不负责放下。”

“胃口?哎,晚上想吃什么?咱们不吃土豆了好不好?番茄怎么样?”

“不怎么样。”罗德里赫立刻回答道。仔细想了想,感觉刚回忆着自己的亲人和家乡的西班牙人可能会有点伤心只好加上:“其实——少放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终于可以吃番茄了!我和你讲,罗德,我们家自己种的番茄才好吃呢,这里的番茄不够味。太好了,你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罗德里赫撇撇嘴,开口道:“我小的时候有一个玩伴。也算是一个弟弟。其实小不了多少。是路德的亲哥。我小时候很疯,也是到处玩。拿木棍当剑比试。我总是输。有时候还会输给来我家做客的一个小姑娘。但我会拉人,拉着人和他打,和比我年龄大的人打。有时候赢有时候输。输的居多。”讲到这里他笑起来。

安东尼奥也笑着,“看你一副少爷做派就知道你八成输。”

罗德里赫从床头抽出一块碎布揉成拳头向安东尼奥那个方向扔过去,“我还是很强的你不要小看我,我比波诺伏瓦家的公子哥强多了。”

“波诺伏瓦?你的家庭医生是不是姓这个?”安东尼奥一把抓住对他没有一点杀伤力的武器,靠在床边盘腿坐下来,给他的少爷折个小玩意。

“恩对的,就是他。他躲过了战争,却失去了家庭和爱人。好就好在他没缺胳膊少腿。”

“你也没缺胳膊少腿。”话一说出口安东尼奥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呵。我们怎么说到他了。跟你待久了还学会岔开话题了。好吧,我要讲什么来着。算了,忘了,不讲了。”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时间都好像凝固了。只有四月里带着花香的暖人的风还在吹着。罗德里赫感受到安东尼奥的气息离他很近,他尝试着伸出手去,摸到了他软软的卷卷的头发,那个气息很稳,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罗德里赫想想还是不要叫醒他了。脑袋里又开始播放肖邦夜曲全集了。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安东尼奥的头发。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外面空地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木剑相击时的砰砰声。

他似乎感觉到有太阳照进来了,两三点的太阳,懒散散的。他有点想吃个番茄,酸酸甜甜的。

安东尼奥被风抚着,只想睡。头发似乎被人轻柔地抚摸着,还好昨天洗了头。刚才少爷先生想说的其实是他那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弟弟吧。算了,让我稍稍眯一会儿,我实在有点困。

他们似乎亲近了许多,可谁都藏着点过往。为什么不说呢。谁知道,想说的话,总会说的。他们还不到那么坦诚的地步呢。

 

Chapter3

今年的春天格外的强势但也格外的美。坐在客厅里听安东尼奥用不太标准的德语朗读书籍的罗德里赫有点坐不住。他知道只要他提出来出去逛逛,在旁边愁眉苦脸的西班牙人一定是第一个举手赞成的。但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这几天来,有点奇怪。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这个大大咧咧的西班牙人聊上天的呢?不记得了。散漫随意惯了的少爷也不会刻意去回想。他记得一开始这个西班牙人总是给他讲笑话听。其实挺好笑的,尤其是他带着点西班牙口音的德语,说出来更好笑了。那个时候只顾着要一个陌生人来照顾自己的方方面面而担忧呢。他长什么样呢?皮肤应该是有点黑黑的,猜的。鼻梁挺拔吗?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应该不带眼睛吧。他做的菜放了好多番茄,味道其实还可以,比路德的土豆有味道多了。对一个连张相都不知道的人太快熟络起来不太好吧?为什么感觉可以很快和他聊上天?自己明明不是那么善于和别人交谈的人啊。大概是在哪个晚上西班牙人边把自己弄到床上去边和他聊起他自己的生活开始聊来的吧。还是某个早晨端到他面前的是杯牛奶而不是咖啡并外加一句“每天喝那么多咖啡对身体不好”开始的呢?应该是推自己到花园散散心的时候?他感觉安东尼奥,这个西班牙人,以一种令自己反应不过来的方式融入了他的生活中。像临睡前的一杯热巧克力,浓郁安心。和他呆在一块儿总是开心的,听他讲讲他的过去他的生活他的家庭他的家乡。自己也总是有倾诉的欲望。想一直聊下去。每天弹的旋律都是轻快的。房间似乎亮堂起来。他看不到东西他知道,但他没有失去光感。以前路德来照顾自己的时候,或是自己一个人呆着打发时间全靠弹琴或是广播的时候,即使外面阳光明媚,可自己感受不到,总是阴冷的昏暗的,令人恐惧的。现在不一样。说不清是开心还是难过。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安东尼奥。

叹了口气,罗德里赫。

这可把认真朗读的安东尼奥吓到了。他停了停,读错了,读得不好,没有读出感情,内容很无聊,发音不对这些问题一个一个蹦出来。

“想出去走走吗?我想出去逛逛。”

真是少见!要知道,这是头一回,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先生向他的管家——我们可爱的费尔南德斯先生的自称——提出邀请。

“终于可以不读了,走走走。你要轮椅还是拐杖?”

“说老实话,我其实都不想要。说的我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罗德里赫皱皱眉。

“行啊先生,拿出点您小时候挑战阿瑞斯的勇气!抓住我的手,勇敢地向前走试试!”

“在说什么啊你。什么阿瑞斯啦,我可不记得有让你读过希腊神话。还有你这个奇怪的腔调又是哪里学来的啊?”小少爷抓着安东尼奥的手颤颤巍巍地起身,小心翼翼的迈着步伐,嘴里还嘟嘟囔囔着。

“别紧张啊,尽管往前走啊,什么都没有。哎哟,罗德你抓得好紧。”

“闭嘴啦。”

 

 走了半天才走出家门。门一打开,就感觉春姑娘穿着各钟花朵向自己扑来还被紧紧抱住,花香浓郁,太阳照得暖洋洋。

“过来这里,慢点慢点。伸手摸摸看,这是刺槐,小小白白的,长得很好哦罗德。”安东尼奥拉着罗德里赫的手往花朵上引。

罗德里赫没有有来的一阵脸红,兴许是今天的太阳格外温暖。他感受到安东尼奥带着一些汗的温暖的有些粗粝的手心,这种感觉占了大部分,只有指尖那一小部分感受到了刺槐柔软小巧的花瓣。

“这个是紫罗兰。焰黄色!我家那边这个时候应该被紫罗兰淹没了吧,这里的长得也不错。看来路德之前有好好打理她们,她们这些娇小姐很容易生病的。”

“哦哦哦这个牡丹吗?你家还真不得了,这可是大陆东岸的名花啊!真的挺漂亮,不过还没全部开,大概花期还没到。”

“这边的含羞草好可爱,你来碰碰看,有没有感觉她动了?”

“那边石竹也开了一点,没有开完。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罗德里赫跟着安东尼奥东走走西晃晃,听听安东尼奥开心的叫喊,指尖碰碰这些美丽柔软的小花。莫名地,他想起了安东尼奥头发的触觉。

他一点也没因为自己看不见而感到难过,可能有一点,但不多。相反他还挺快乐,他似乎被开心过头的安东尼奥给带跑了。他在想,安东尼奥这个笨蛋应该不知道他刚刚带自己看的那些花朵的话语吧。肯定不知道,罗德里赫,你可别瞎想。

刺槐,渴望快乐。焰黄色紫罗兰,持续的爱意。牡丹,我的爱在守护你。含羞草,安全,没人知道我爱你。石竹,仰慕。

罗德里赫觉得自己脸都快烧起来了。可又在心里瞎琢磨着这货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花语。有意还是无意。是单纯只是和他说这些花儿开得很好吗。之类的。

罗德里赫一只手紧紧抓住安东尼奥的手,安东尼奥也紧紧抓住生怕他娇生惯养的少爷一个不当心又摔一个跟头。另一只手被安东尼奥松松着抓着,有时牵过去弯下腰去摸摸花瓣。安东尼奥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他大概能想象出现在从侧面背面无论从哪一面看过来都是自己被圈在安东尼奥怀里的样子。罗德里赫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腿软。

“差不多我们得回去了,我得做晚饭啦少爷。”他感受到安东尼奥直起身子离开了自己。他也赶忙直起腰来,轻轻地跺了跺脚。

“哦哦,走吧。”

 

 

Chapter4

安东尼奥接到他又喜欢又无奈的小侄女吵着闹着要来到奥地利来找他的电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首先他没地方住。他要不住路德维希家里要不住罗德里赫家里。再来他照顾一个没什么行动能力的少爷已经够麻烦了,他没时间照顾第二个。并不是我们可爱的恰拉姑娘也看不见东西,而是恰拉小姐本身就是个小闯祸精。

“安东尼奥,松鼠跑到我床上尿床了。”

“安东尼奥,我把隔壁家的小孩子打哭了怎么办?”

安东尼奥一听到她软软的带着点慌张的“安东尼奥”脊背就发凉。

明天,明天恰拉就要到了。可安东尼奥答应过罗德里赫明天要和他们去扫一个亲人的墓。  嗷,要哭了。

安东尼奥边吃晚饭边瞟着对面安静地吃着的罗德里赫。他发现很不好意思开口。他最讨厌不讲信用的人了。

勇士最终还是开口了,“罗德,那个,明天……”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说了你几次了。”

好吧,那过会儿。


等安东尼奥洗好盘子,他准备说了。他用洗盘子的时间酝酿了一下。离开厨房之前,安东尼奥狠狠地在毛巾上绞了几下,给自己鼓鼓气。

他走到客厅,太好了,罗德正坐着,什么事也没干,很适合开口。

 对了,开口要自然,这没什么,亲戚来看望,没什么值得羞愧的,挺起你的胸膛来,安东尼奥。

“那个,罗德啊。”糟糕,这什么腔调。嗷嗷,罗德转过头来了,“就是明天——”

“明天你有事对吧?没关系,本来就与你无关。”语调平平淡淡,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好吧,你还是闭嘴吧安东尼奥。

本来还以为罗德里赫和自己亲近一点了呢,结果脾气还是很大啊。因为教养所以不会把脾气发出来,语气犀利了很多藏也藏不住生气的事实。安东尼奥有点难过,奇怪。明明没有训斥扣奖金,安东尼奥还是很难过。难过的安东尼奥通常都不怎么说话。

他们称沉默着。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聊天,或者听听广播,念念书。再不济的刚开始,罗德里赫至少会让安东尼奥去开留声机。安东尼奥见过留声机,可从没用过。一开始笨手笨脚的,被罗德里赫鄙视了半天。安东尼奥记得自己说了这么一句,“你见过它长什么样吗?”他清清楚楚地听见罗德里赫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哼”。当然,僵了没两个小时就停了。罗德里赫摸着墙去上厕所的时候摔了一跤。

好像今天不一样。那时的他们互相不熟悉,还带着清清楚楚的主仆关系,对待陌生人还带点敬意。现在的他们熟识了?熟识了一点吧。至少他们经常聊着聊着就忘记吃饭,相互开开玩笑。罗德说要上厕所的时候不会扭捏好久,洗澡的时候进去放换洗衣服不会被骂一句。安东尼奥坐在离罗德里赫不远处。他就这么盯着看,反正那个少爷也不知道。他从来都知道罗德很好看。外表看起来温温和和,可他的内心却很坚硬。他很少和自己谈论战争的事情。似乎是被撕掉几页的乐谱。安东尼奥能哼出前面的旋律,也能哼出一点作曲家最近的魔法,中间他是无论如何也衔接不起来。他有点想知道,可他错过了这个机会。

他经历过战争,即使他身在奥地利,那时还很小。

或许他在家族,视力之外还失去过其他东西,那些东西比金钱还珍贵。

他隐藏了他的过往,安东尼奥也无法猜测。安东尼奥觉得有些不公平。他可是把自己的全部都说给他听了,只有一些关于贝拉和恰拉的事情没有。可天线接收不到对等的信号。

从来没什么对等的事,可真傻。

关系是不对等的,身份地位是不对等的,知识经历好多好多好多。

安东尼奥更难过了。他觉得自己有些懦弱,他不想继续了。不是辛苦的问题,他可以去搬砖。只是他发现自己变得很贪婪。贪婪可是一种很沉重的罪。这和用弹珠打碎教堂玻璃的性质不一样。

时间变得很难熬。

安东尼奥甚至想,要是罗德骂他两句该多好。怎么一下子那么生分了。

 

坐在另一边的罗德里赫心里也煎熬着。一开始他淡定的很。这种类似于打坐的事情他比安东尼奥这种小伙子可在行多了。惩罚他一下没什么值得羞愧的。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旁边频率乱七八糟的呼吸声。他能感受到安东尼奥不同寻常的沉默。他本以为不过多久西班牙人就会粘过来说些“罗德我们听听广播吧”之类的打破沉默的俏皮话。可是没有。他们异常磨合,以至于安东尼奥不需要问罗德浴缸里的水水温如何。他们像往常一样。安东尼奥抱起罗德里赫,把他放在浴室里浴缸边的小椅子上,然后离开。大约三十分钟后进来放换洗的衣服,再次离开。

罗德里赫打算做出一些任性的事情。他自己扶着墙走出了浴室,没听见安东尼奥一句“你怎么自己走出来了”,于是甩开了安东尼奥的手,自己扶着墙走到卧室去了。

没有意外,又摔了。安东尼奥还是没有说话。那就倔强到底吧。罗德里赫摆了摆手,摸着墙站了起来,反正到处都铺着柔软的毯子摔着不痛。他扶着墙慢慢地走,他感受得到身后的气息声。

终于摸上床了,澡白洗了。一身汗。

好吧,还是不肯说话,到底怎么了这货。算了,那就放过他吧,罗德里赫喘着气想着。他抓住走到床边帮他掖好被角的西班牙人的衣服的一角,说道,“好吧好吧,今天我算是知道了,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啊。看到了吧,没有你也行,放心去陪女朋友吧。你可不知道,刚失明的时候谁都不在我身边,空荡荡的,我也——”

“别说了。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会做好早餐放到你床头的。晚安,先生。”

罗德里赫发现自己在做无谓的挣扎。对,就是这个词。有点太依赖安东尼奥了,所以要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看吧,别人也有别人的生活。以前是路德,现在是安东尼奥。战争毁了他的生活,他毁了两个青年的生活。

罗德里赫知道今天晚上他一定睡不着。十年过去,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无法坦然面对。第一年,他在简陋的医院里醒来发现再也见不到光明再也见不到他。第二年,他和当时还在的叔父聊了一整个晚上,聊亲人聊战争聊黯淡无光的未来。第三年,他在床上坐了一整个晚上,最终没有选择把床头的蜡烛送给地毯做新娘。后来路德每年都会陪他。

他似乎听见了不远处炮火轰炸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发觉自己在发抖。好像有谁带着温热在靠近,又好像没有。

 

 

Chapter5

“十年过去了是不是?”

“恩,十年。”

“没有他我还能撑那么久。”

“哥哥他一定不希望现在就看到你。”

“啊,他就是这么令人讨厌。他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我的话说不定会满头白发。那个时候他一定指着我大笑,小少爷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是啊。但他一定会很开心。”

“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离开他生活那么久。其实路德,当我知道我瞎了的时候我没有伤心,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因为这样我就看不见这个没有他的世界。现在想想也觉得好笑。你,伊莎,叔父,每个人都来劝我不要想不开,骗我说基尔还在昏迷。我真的等了挺久的,等他醒来。久到一个人摸着墙走出医院。早就知道你们在骗我了。那个时候他伏在我身上,那么多的血,把我的后背全部染红。”

“罗德。”

“那时我们躲在教堂旁边那条小路上。蠢得要命。第一波袭击过来我就被教堂飞下来的石块砸中头部了。他拖着我,捂住我的眼睛,使劲地把我往下埋,好躲过像今天的雨那样密的炮弹的袭击。我只听得见那些声音,大喊的俄语,溃败的德语,不停歇的炮轰声,建筑倒下的哗啦声。可我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罗德。”

“原来你母亲把你和他送到我家是不想让你们上战场。你还太小,能躲过一劫。原以为战争不会持续很久,可是最后我和基尔都必须穿上军装。他早就想穿上了,一直被祖父压制着。参军前我们就知道保命就好,我们的国家我们的阵营没有胜算。45年的春天,花园里的紫罗兰开的正好。他说,罗德你瞧,她和你的眼睛一个色。”

“你把花园里的紫罗兰全部换成焰黄色和棕红色的了。”

“恩。”

“今天你没有带花来。”

“我不知道要带什么。你看这里放着一株天竺葵,伊莎已经来过了。那边还有鸢尾,波诺伏瓦也来过了。你说我不带,他会不会生气。”

“哥哥不喜欢花花草草不是吗?”

“但我带了这个。你帮我一下,在他旁边挖一个小小的坑,把这个埋进去。”

“铁——”

“闭嘴啦笨蛋先生,你想被人发现吗。我们换过这个戴。这个才是他的。这个也是我的。这下他应该就不会生气了。他生气起来真是烦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他给我的东西本来就少,只剩下这一个了。还给他,让他乖乖等着。等个六七十年,再把原来我的那个还给我。”

 

路德维希推着罗德里赫离开。到墓地门口才发现伊丽莎白·海德薇莉小姐的身影。她把食指放在唇上,对着路德维希微微笑了一下,悄悄走过来接过路德手中的轮椅。路德微笑着对她摆了摆手,轻轻离开。

“伊莎。”

“啊呀被猜出来了。”女孩笑着,弯下身去看罗德里赫。

“等了很久吧。”

“也没有很久。我和弗朗西斯那个家伙聊了一会儿。”

“还是老样子?”

“恩。我带你四周逛逛吧,很久没来市区了对不对?”

“还不回家吗,一直呆在奥地利不好吧。”

“罗德你不知道,我回不去了。哥哥想过很多办法,都没有用。没关系,一个人生活也很好。不用难过,本来就是我愿意。你没有必要伤心。对了,不如让我来照顾你吧。”

伊丽莎白有些开心的看到脸红的罗德里赫。他一紧张就会这样。她很熟悉他,熟悉到知道他的下一句一定是“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有大好的前程”这类的话。

“逗你的,我提过那么多次你哪一次不是否定。那个西班牙人好吗?”

罗德里赫支支吾吾得道:“还行吧,毛毛躁躁的。脾气还挺好。”

伊丽莎白微笑。她推着罗德里赫在路上逛着。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罗德气色好了不少,脸上也时常带着笑意。终于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大家都安定下来了。离开的人离开,还在的人也好好的活着。生活比以前艰难了不止一点,但都扛了下来不是吗。他们活着。他们顶住了战争的劫难。

下着一点小雨,空气很清新。路上偶尔有自行车来来往往。手里拿着篮子的妇女三三两两,聊着天气聊着生计。路旁开了很多不知名的小花,小巧可爱。空气里满是青草和花香。她听见罗德里赫在哼曲子,旋律优美好听。他的手放在膝上打着拍子。

她想起小的时候去他家里做客,总要等很久才能等到他从琴房里走出来玩。基尔伯特和路德维希也住在那里。阿德莱德和她的妹妹诺拉也经常来玩。他们在花园里疯跑,打闹。玩累了他会给他们哼曲子。当然,吵吵闹闹的基尔伯特才不会安静下来听呢。

雨渐渐收了,太阳一点一点从美泉宫的后面爬了出来。放了学的孩子们追逐打闹。

“开太阳了是吗,伊莎?”

“是啊罗德。”

 

 

Chapter6

安东尼奥在火车站终于接到了他的小侄女恰拉小姐。恰拉似乎长高了,身材苗条了,越发好看了。她一看到在月台等着的安东尼奥就把大包小包的行李统统丢给他。

“安东尼奥,我要去法国上学,过来看看你不过是顺便知道了吗你这个混蛋。”

“是是是。”其实一点都不顺路,安东尼奥知道。

“法国上学学费很贵,我没什么钱住宿吃饭。”

“是是是。”可怜的姑娘傍晚便要搭火车前往法国了。

“妈妈身体有些不好你要经常会去看她。”

“是是是。”

“我有点想她了。她身边只剩下一个严厉的克里斯蒂娜阿姨了。”

安东尼奥感觉恰拉声音有点哽咽,暗叫不好,下一秒恰拉就扑到他身上哭泣了。

安东尼奥把行李放在地上,腾出手给恰拉擦去眼泪。“走啦,想去哪里玩?”

 

拿着行李的两个人走不了太远。对恰拉来说,只要坐在安东尼奥身边就很开心。安东尼奥永远不会让她无聊让她伤心。讲笑话也好,讲他自己的故事也好,安东尼奥就像太阳一样能够驱赶所有阴霾。她曾经和妈妈讨论过未来舅妈的样子,当然了,她们什么也讨论不出来。但她们知道那个人一定是顶顶幸福的。她听着安东尼奥和她讲他的学业,他的工作,维也纳美丽的乡间。她还听着安东尼奥给她讲他照顾的那位先生的一些趣事。安东尼奥像以前一样使出浑身解数来逗她开心,帮她扛过所有重担,带她去吃他们能支付得起的最好吃的东西。可她感觉今天的安东尼奥有些不同。他笑得有些勉强。他好像一直在想些什么。恰拉注意到安东尼奥手上戴着一只陌生的手表,而且他经常会去看看,这个特别奇怪。

“喂,安东尼奥,你为什么总是看手表?”恰拉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

“啊啊,我怕你赶不上火车嘛哈哈。没事没事,还有一点时间呢,要喝饮料吗?”

她想去看看安东尼奥正在照顾的先生。妈妈和她讲那位先生因为战争失去了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她想象着,有些惋惜。这样的话,安东尼奥要照顾他多久呢?安东尼奥有他自己的生活呀,现在的安东尼奥连写回信的时间都没有一定很辛苦。所以那个先生会请安东尼奥照顾他一辈子吗?那安东尼奥不就回不了家没有时间找女朋友了吗?

恰拉又有点急躁了,“安东尼奥,你打算照顾那位先生多久呢?你有多久没有回西班牙了你知道吗?你有女朋友吗?你的学习成绩呢?”

“我不知道。我觉得……”安东尼奥有些诧异,为什么恰拉一下子就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呢?是啊,要照顾他多久呢?昨天晚上他不是已经可以自己扶着墙走很多路了吗。不需要一个贴身的仆人了吧。他早就在忍耐自己了是不是。路德维希完全可以请一个专业的管家,不需要像他这样还在上学的兼职半吊子啊。罗德这样有极高自尊心和傲气的人完全可以自己完成很多事情的……

“我和你讲哦安东尼奥,妈妈身体你不是不知道的。她一直拖着不肯去看病,每天还有很重的活要干。你寄来的钱只够她来买药喝。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买新衣服了。我的学费是妈妈辛苦赚来的。现在我很快就要成年了,我会自己承担起来。我会快点完成学业工作的。克里斯蒂娜阿姨的身体也没好到哪里去。你的学业快结束了吧,快点回家啊!”

“你的家在西班牙,不在这里。”

 

安东尼奥送走恰拉之后坐车回到罗德家。他老远就听见这座小城堡里的欢笑声。他有些奇怪,加快了脚步。

他打开门,发现里面坐着一些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他的少爷坐在沙发上,路德在他的左边坐着。右边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女孩。他认识的波诺伏瓦先生靠在钢琴旁,手中拿着高脚杯喝着红酒。坐在钢琴前的是一个留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的小孩子,沙发那边还坐着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女孩。

“哟,安东尼奥回来了。”波诺伏瓦先生最先看到他,“怎么也不把女朋友带来给我们看看?”

“说什么呢,我可没有什么女朋友。”

“那今天你放着我们少爷不管去陪哪一位小甜心了?”

“那是我家小侄女,要去读书了,我陪陪她。”安东尼奥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个场面。或者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冷冷清清的小城堡里有那么多的人。

“你就是现在在照顾罗德的人吗?过来坐。”那个头上带着一朵天竺葵的小姐向他招了招手,“我叫伊丽莎白。那个小男孩是罗德很远房的亲戚。这两位是茨温利小姐。”

“安东尼奥,再去泡点咖啡来,六杯,别理波诺伏瓦。”

“罗德你这么说哥哥我好伤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酒窖在哪里。”

“我就说了,安东尼奥,泡完咖啡和哥哥一起去吧?”

“啊,啊,好的。”

 

“以前这个城堡里都是人呢。每天都很热闹。战争前,我经常和我父母一起来。小孩子很多。今天在的除了小库格都是那时的玩伴。我是法国人,三八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信也很少写。我比罗德还大一些你看得出来吗?我参军了,军医。我父母还有妹妹在南法,我在英国。怎么说我了真是。好吧,其实我四四年才回来。我参加过诺曼底你信不信?回来找他们,只找到了妹妹。我把她送到了阿德莱德那儿。对,阿德莱德是瑞士人。其实,没有这场战争,我是要娶罗德的妹妹的你信吗?不在了,他们那么大的一家子,只剩下罗德,路德还有小库格了。小库格寄养在别人家里。战争刚结束那会儿他还有一个被俘的叔父活着,但七八年前也去世了。他选择过自杀,好几次。有几次差点救不回来。他能活下来一个靠路德一个靠伊莎。对的,伊莎本是他的未婚妻。伊莎根本不介意罗德,不管他是瞎的残的。可罗德不愿意。他觉得伊莎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值得拥有更美好的未来。你发现了吧,罗德其实是个很傲气的人。现在好多了,前几年,他和路德几乎每天都在吵架。

“他说过很多听起来很可笑但真的发自他内心的话。‘如果你再因为我放弃什么的话,那我立刻就去死’。没有笑,好样的,说明你对你的主人有了解了。路德放弃过什么呢?一个意大利女孩子,出国进修的机会,更高收入的工作,更美好的人生。路德只回了一句‘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他小的时候经常跟别人打架。不管什么身份地位的。别不信嘛。反正总是输。大一点了就不肉搏了,拿木棍当剑使。照样打不过。阿德莱德边骂他没用边给他包扎。什么?他说他比我强?相信我,他逗你的。可能吗?

“好吧,我拉你出来不是专门找你闲聊的懂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准备照顾罗德多久?我和伊莎都想问问清楚。我们好有准备。”

今天一定是撞邪了。安东尼奥想着。

“还没想好?那我再给你讲个故事。今天是基尔伯特的忌日。噢我竟然说出来了,我以为我说不出口的。你别看我们的国籍是对立的,以前的友谊还在我和你讲。他们两个像水和油,不能相溶。不能在一起却硬要在一起的感觉你能体会吗?我猜那两个小伙子那个时候都不太懂吧。

“别因为这个你就带有色眼镜啊,分分钟辞退你知不知道。伊莎要是知道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了她估计要打死我。他们家千躲万躲躲不过,最后两个人都得上战场。维也纳战役知道吗?我觉得也可以叫送死战役。

“后面的故事你可以自己猜。”弗朗西斯带着安东尼奥已经绕着城堡走了三圈了。他不想走了,所以他打算把结果问出来。

“我觉得我不把答案给你你不会放我进去。可是现在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具体时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做不久。我有自己的生活。我没有理由放弃了自己的一切来照顾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六月,我的课就要结束了,我要回西班牙工作照顾我的家人。我会做到六月底。你们早做准备吧。我其实挺喜欢罗德的。”安东尼奥有些惊讶自己把话说出来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没有决定的事,话由别人一带就不受控制的跑出来了。跑的贼快贼快,根本收不住。这些话一说出口,心就坚定了。事情就往这个方向发展了。嗷,有点难过。好像不是这样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和路德商量的。你做了挺久的我记得。”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花园里开着向日葵。太阳很烈,但屋子里很阴。窗帘很厚。罗德就坐在阴影里,听着广播。听到我们进来就把脸转向我们。我第一次见紫色的眼睛。可惜不巧这双眼睛没有光。这样一算要是我六月走,我算是照顾了罗德一年。”

“是啊,快一年。你知道罗德信任一个人要多久吗?他好不容易愿意相信一个人,而那个人却要离开他,你说他会是什么心情。没事,我只是发发脾气。你自己去和罗德说。放心,他心里对你有愧疚。即使他不愿意,他也会答应你而且会欢送你离开。开心点小伙子,你得感谢主给了你一位好主顾。”

弗朗西斯说完就撩了撩垂到眼睛里的头发,把及肩的头发用发带绑住,开开心心地走进房间,留着安东尼奥一个人在花园里看月亮。

安东尼奥才不会安安静静地看月亮呢,他没这个习惯。他也不想走进去。走进去这个房子,走进去罗德里赫的生活。里面的世界他插不上话,他不懂。他很烦躁,烦躁到想把屋子里的人全部赶跑。只留下罗德里赫一个人。然后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做点琐碎的事情,比如洗洗盘子挑挑黑胶碟片调调广播整理整理罗德里赫的衣物。最好能和同样安安静静的罗德里赫聊聊天,聊什么都可以。到时间了抱罗德去洗澡或者安排他睡觉。能听到罗德弹弹曲子也很好。罗德很轻,没什么肉。有一点点香味。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很好闻就对了。有点像家乡被太阳泡熟的橘子掺点莱茵河畔的青草味,再掺点紫罗兰的香味,还有咖啡。味道很淡。只有靠的很近的时候才闻得到。他们两个差不多高,可能罗德还要高上一点点。但并不妨碍安东尼奥可以把他抱在怀里。

安东尼奥等在外面,直到路德扶着罗德出来,送走一位位朋友。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从路德手中接过罗德里赫,向路德摆了摆手,扶着他想了好多天的主顾进屋。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Chapter7

“弗朗西斯把你弄出去那么久是不是和你说了点什么?”泡脚的时候罗德里赫问着。今天还是有点冷,脚冻得冰凉。可他脑子很热。安东尼奥给他做着按摩。迷迷糊糊中罗德里赫想起安东尼奥第一次给他做按摩的时候。安东尼奥提出来的,他说你脚这么冰要不要我帮你做做按摩。奇奇怪怪的口音。可能那天冻傻了,罗德里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安东尼奥温暖的异于常人的手碰到自己的脚上时他才清醒过来。他有些慌张,这太亲昵了。他动了动脚有点想挣开但又舍不得那个温暖。安东尼奥权当罗德不好意思,开口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以前冬天我冷我的姐姐就给我按摩,我可没你干净。

“没什么,说了点你参军的事情。”安东尼奥随口答道。罗德里赫不常走路,脚又白又软,安东尼奥一个没忍住多摸了几下。还好没被发现。

“参军?你逗我呢。我参什么军。逃了大半年倒是。刚上战场就被轰下来,在医院里躺到签投降书。”

“你还挺幽默。”

“你今天怎么老是逗我?弗朗西斯这个混蛋肯定和你说了什么。你瞎担什么心,我好得很。一年里也就今天热闹一点。圣诞节都没这么热闹。我和你讲,我今天算是放下了。我把那个大笨蛋先生留给我唯一的东西都还给他了。省了老是在我面前晃。现在他轮到欠我东西了。我和他对上,我就没赢过。找了一帮人都没赢。弗朗西斯有没有和你说过他给我的外号?叫交际女王你信不信?我怎么又喊他弗朗西斯了。”

罗德里赫无意识地摆了摆腿。水花溅到安东尼奥脸上,看起来有点像在哭。

“你会陪我多久呢?能陪我一辈子吗?不能吧。安东尼奥你说,你能陪我一辈子吗?等等,你先别回答。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听否定答案。你看着我,不看着我也没关系反正我看不见。我告诉你,我挺想做点肮脏的事情的有时候。你不会知道我内心的阴影面积的。”

安东尼奥吓了一跳。他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承认他被“肮脏“这个字眼吓到了。不仅吓到了,还带了点可耻的兴奋。

“我想把你的护照身份证全部销毁掉。找到一切不让你离开的方法把你锁在这里。多肮脏!我告诉你我绝对做得到。我祖上就是这种人,我是亲生的。”

当安东尼奥知道了罗德里赫口中的“肮脏”的意思了之后有点失落。但这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位少爷喝过酒了。一定是波诺伏瓦从酒窖里拿出来的好货。香浓醇厚,绝对不是吹。

“你干嘛不说话。被我吓到了?走吧走吧,我才不想拖累你。我不想拖累任何一个人。”罗德里赫倒在柔软的床上,四肢放松。全身放松。松到眼部肌肉全部下岗,防不住眼泪掉出来。“我今天才对那个大笨蛋先生说等到他再见我的时候我一定是满头白发。可我离开别人我就无法一个人活下去。生活上也好心理上也好,我没有办法一个人面对。我就是这么弱。你知道吗,有一种植物叫做菟丝子。我得改名叫罗德里赫·菟丝子了。”

安东尼奥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仗势,他快速把罗德的脚擦干,走到浴室把手洗干净,拿了块毛巾进入战斗模式。

他弯下腰想给罗德里赫擦脸,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呢?觉得我很可笑?我很脆?还是我很麻烦?一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要是怜悯我就赶紧离开。哈,我忘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是在怜悯我吧。觉得我很可怜对不对?本来就是娇生怪养的少爷,又失去了双眼,和废人没什么两样。”罗德里赫抽噎着说完了话,手顺着安东尼奥有力的手臂往上走。他摸到了安东尼奥的肩窝,脖子,下颚。他的嘴唇,脸颊,挺拔的鼻梁,眼睛,睫毛,眉毛,额头。他的手被抓住了,被按住了。按在安东尼奥年轻的脸颊上。

“没有,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怜悯你。”他说完就感觉到嘴唇上一片柔软。带着点酒气,橘子味青草味。他有点惊叹于罗德的定位能力。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罗德里赫气息不定地伏在安东尼奥耳边哄着。

安东尼奥抱着他没说话。他感觉后衣领被打湿了。他掰过罗德里赫的脸,打算吻掉他脸上的泪水。被眼泪装点的双眼闪烁着,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不能做越轨的事情,对谁都没有好处。尽管他想,想的要发疯。他抱着哭累的罗德里赫睡过去,心里的城墙早就碎成渣渣。

 

Chapter8

天逐渐热了起来。怕热的少爷更是有借口犯懒。安东尼奥每次想拉他出去走走他都摆摆手,把自己关在阴凉的琴房里要么躺着胡思乱想,要么弹弹琴。他能记得的谱子越来越少。他也不难过。就这么弹,想弹什么就弹什么。上一段还是舒伯特下一段就成了肖邦。至于和安东尼奥拌拌嘴那是常有的事。比如纠结纠结贝多芬的国籍。

安东尼奥都有点无语了,他把罗德里赫从琴房里拖出来等他一个转身就能看到罗德里赫扶着墙一点一点往琴房挪。好吧,那就战略转移吧。不过他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他成功地向罗德里赫推销了他的吉他。

安东尼奥边弹边给他唱,唱他家乡的小调。罗德里赫靠在他身上,地上的毛毯柔软。屋子里阴凉,阳光刚刚好。他想起以前养过的两只猫。一只是母亲送给他,除了脸和脚是白色的其余都是紫色的,包括一双猫眼。它有些娇气,只肯在家里走动。到了外面赖在罗德里赫身上不肯下来。尽管如此,罗德还是很喜欢它。还有一只是他和基尔伯特捡来的。比较接近银灰色,像基尔的发色。脸上有一道疤,让人很心疼。基尔伯特更喜欢那一只。猫咪软软的,懒洋洋的。就像现在这样。

没过多久弗朗西斯就带了一只才八个月大的拉布拉多。他把安东尼奥打发出了琴房,独自和罗德里赫聊聊。安东尼奥心里满是失落感。本来如果是一个人接替了他的工作,他会高傲的对他指手画脚,比如罗德不喜欢这样你这个蠢猪之类的。可是罗德,他打算一个人生活下去了。是自己伤了他的心吗?是的吧。

多了一条狗的生活更麻烦了。训练师和狗抢占了原本就不多的二人时光。安东尼奥除了做做饭鼓捣鼓捣花园外无法插手其他事情。偶尔罗德先下来了才会抱着那只拉布拉多坐在沙发上让他念些文章。他遭到了很多拒绝。有来自训练师的“这个让狗狗来试试吧,他需要学会的对不对?”还有来自闲着没事过来做客的弗朗西斯的“东尼我都和你说了,这种事罗德一个人完全做得到”。当然还有来自罗德里赫的。他很少再向他提出什么无理要求了,带着各式各样语气的话都被温柔的“谢谢还是让我自己试试吧”替代。听起来温柔的像溪流,可安东尼奥知道,这条小溪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对,还有那只可恶的拉布拉多的“汪汪汪”,变相的对着安东尼奥宣告主权。窝在罗德里赫的怀里,对着他喊,怎么听怎么像“滚远点,罗德是我的”。

期末快到了,安东尼奥的课业繁重了起来。他很少留宿在罗德里赫家中了。或者更准确一点,他连罗德里赫的家都不怎么去了。他不敢去了。每次去都像得了什么病,胸口痛得要命。他还想多活几年,珍爱生命。

准备回家的前一天,安东尼奥鼓起勇气去了一趟罗德的家。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拉布拉多从罗德里赫的怀里抠出来,扔给联系好的弗朗西斯。然后把门关上。

“要回家了是吗?”罗德里赫先开的口。风轻云淡的样子,有点令人失望。

“恩,我想和你谈谈。”

“好啊。我还怕你不来了。工资还没给你呢。”

“不是工资不工资的事。”

“这样吗。那你想和我说什么。我先说吧。能去趟二楼的书房吗?帮我拿本书来吧,随便什么。广播里只有无聊的小说。”

“好。”

安东尼奥真的是随便拿了一本。他坐到罗德里赫的身边,稍稍保持了一点距离。当他刚翻开书的时候,他感觉到罗德倒在了他的腿上。

“你念你的。我躺我的。”

安东尼奥换了一个方式拿书。他左手拿着书脊,腾出右手安抚着罗德里赫。从发梢到白嫩的耳垂再到脖子。本来想见好就收,可惜他停不下来。

“太阳,外气,与光明。新的绘画是我们所欲求的。放太阳进来!在白昼的日光下面描写物体。”

安东尼奥感觉罗德里赫突然抖了一下。接着,他的手就被拉住了,被亲吻着。

他感觉今天他的神经传导系统运行的特别快并外带了放大功能。他有点晕。

他的左手腕被拉住,书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可谁也没有去理会。他们无言的诉说着不应该还有不可能的情谊。话语消失在相交的唇齿间。互相传送着他们都明白的讯息。呼吸声被放大,衣料的撕扯声被放大,嘴唇和肌肤相触碰的声音被放大,黏腻的水声被放大。

罗德里赫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听着,感受着。感受着西班牙人给他带来的快乐,酸痛,刺激和悲伤。他抬起手描摹着这个西班牙人的一切。他抚过他的脸庞,他的脖颈,他健壮的胸膛,紧致的腰身。他感受到疼痛,感受到随即而来的温柔的亲吻。他感受到快意,感受到安东尼奥。他哭着,叹息着,难耐的呻吟着。他好想好想让安东尼奥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可是这不可能。

不可能。

安东尼奥的喘息声在耳边,满意的叹息声在耳边。安东尼奥的嘴唇在脖颈,在肩窝,在锁骨。安东尼奥的手在腰身,在小腹。安东尼奥在他体内,在他身边。

光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想要高潮。

他不能那么贪婪。拥有过就好了,用不着拥有一辈子。

呵,他不仅贪婪,还满带着谎言,用来欺骗自己,欺骗他人。

 

Chapter9

“我的宝贝恰拉:

近来可好?有没有人惹你生气?钱还够用吗?好吧,你一定嫌我烦,我不说了。这封信是上一封信写完之后马上又写的。别嫌我笨,我实在想不好要不要告诉你。

首先,安东尼奥六月从奥地利回来了。可惜你还在法国读语言。

你那天没有和你们学校的人一起去法国。是单独跑出来去找安东尼奥了吧?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不会告诉你是安东尼奥不小心说漏嘴的。他白了很多,人也瘦了。当然还是我们帅气的安东尼奥。最受欢迎的那一个。找我来问他的姑娘我数都数不过来。你克里斯蒂娜阿姨也很高兴。

他回来拒绝了好几家市里的大公司,待在我身边,帮我照顾我们的果园。有时也教教小孩子德语。他表面上还是我们熟悉的傻傻的大男孩安东尼奥,但我感受到他很悲伤。

就像好久以前的我一样。

当我知道你爸爸离开的时候,我觉得整个天空都是黑色的。太阳明明照的我脸疼,可我感受不到一点光明。他曾经说的好好地,要把我接到南意,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我恨透了战争。

我大安东尼奥很多。所以你和安东尼奥就像兄妹一样。他那么爱你,你也一定不想让他伤心对不对?

我知道他心在奥地利,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爱人。我无法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可我不想我深爱的弟弟尝到同样苦涩的滋味。

我舍不得他离开我。我也舍不得他伤心难过。

对了,你是不是把我身体不好的事情告诉他了?他带了一位医生来给我看病。买了好多昂贵的药。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今年的橘子长得很好哦恰拉,秋天的时候能回来吗?不能的话我寄过来好吗?可惜今年的葡萄你吃不到了。收成很好,卖的也很好呢。我们留了一些送给了区里的小孩子。

放他去寻找他的爱情吧,我们祝福他们好不好?

                                                    爱你的妈妈”

 

Chapter10

罗德里赫打算去花园瞧瞧。他请了一位花匠来打理他的花园,他挺喜欢他种的那些花的。即使他看不见。他让花匠种上了紫色的紫罗兰。那个花匠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是您的眼睛的颜色呢先生。非常好看。我看见这个园子里有焰黄色的紫罗兰,好看是挺好看,可要我说还是紫色的最好看。她和您很搭。这个园子里的花开得真好。上一位花匠的技术没有辜负这些名贵的品种。看来我的压力很大呢。相信我吧先生,我很喜欢您的园子,我一定会打理得漂漂亮亮的。要知道,没有爱意,是无法和花交流的。”

他的拉布拉多好像也挺喜欢他的园子。每次出去逛逛它都会很兴奋。东嗅嗅西闻闻的,叫声听起来是很快活的样子。夏天的香气不像春天那样甜腻,淡淡的,就如罗德里赫现在的心境。四五点的太阳还是充满了活力。

太阳,罗德里赫停了停脚步,走在前面的拉布拉多疑惑的哼了一声。

太阳。

去年的夏天是在房间里度过的。罗德里赫早早的就让路德维希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阻挡住太阳,阻挡住暑气,阻挡住炎热,阻挡住烦躁。当路德把门打开,推进来了一位马虎先生的时候,太阳进来了。那是盛夏的太阳,那是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

他慢悠悠地坐下来,摸索着把拉布拉多抱进怀里。“我和你讲讲一个大笨蛋先生的事吧。从前有这样一个人……”

“罗德。”

什么声音。罗德里赫有些奇怪,停了停,又接着讲下去,“他很喜欢番茄。整天乐呵呵的,不用看我也知道他傻兮兮的。总是会讲一些奇怪的话,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德语很差劲。比起钢琴更喜欢吉他。其实我还会小提琴,不怎么拉就不拉了。你说吉他比较难还是小提琴比较难?”

“当然是小提琴。”

谁在回答啊,拉布拉多吗?罗德里赫甩甩头,摸了摸拉布拉多的头,感觉到它舔了舔自己的手后继续讲下去,“他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人生气的事情。像我这么大度的人从来都会原谅他。可是有一件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原谅。”罗德里赫顿了顿,“他离开我了拉布拉多。我那么喜欢他。你说我要不是个瞎子他会喜欢我吗?”

“就算你是瞎子我还是喜欢你。”

罗德里赫停住了。他感觉自己被抱住了。他听到了熟悉的呼吸声。他不敢相信。就像一开始那样不敢相信。他怀里的拉布拉多挣开自己的怀抱,开始大叫起来。他又感觉自己的手被抓进另一双手里。

他正要回头,就被吻住了,带着满满的太阳的味道。

“罗德,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安东尼奥认真地捧着罗德里赫的脸问着。太阳照射到罗德的眼睛上,紫色的双眼像宝石一样闪着光芒。罗德额上常年翘起的呆毛轻轻晃动着。安东尼奥觉得自己正捧着他唯一的珍宝。

“不愿意。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罗德里赫打掉了安东尼奥的双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胡乱拉过在一旁叫个不停的拉布拉多,心里想着这个大笨蛋先生犯下第二个他不会原谅的错误了。

拉布拉多开开心心地带着主人回家,把那个陌生人甩得越远越好。

“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罗德里赫笑了。笑得心满意足。

“我今天想吃番茄,弄不到你别给我进门。”

你是我的太阳啊笨蛋安东尼奥。我才不想一辈子活在下雨天里呢。放太阳进来,谁说的来着?管他谁说的,放进来不就好了。

 

 

Fin

 

 

 

 

注释——其实也没什么注释,我又没怎么引经据典。

首先是设定。其实蛮坑爹的,我其实对二战后的历史不熟。基本靠猜。故事发生的时间是1955年。洪姐说她回不去了的意思是我根据战后匈牙利的人民民主道路和苏联模式猜的。洪姐口中的哥哥是洪哥啦。回是回得去,就是生活很动荡。1956年匈牙利爆发了匈牙利十月事件,所以生活很不平静。还有的话就是维也纳战役(1945.3-1945.4),也没有牵涉多少。两个人因为年龄问题都是新兵的设定。罗德比阿普大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记得他们年下。(有的话马上和我说!!我对阿普的历史很头痛有点弄不懂)。至于亲分的话,按历史来说应该是亲分比罗德大?嗷,这里的话因为不是国设就忽略吧忽略吧(心虚脸)。还有类似罗德的小城堡二战后还存不存在我也没怎么考据过(继续心虚脸)。法叔的故事可能会写番外,可能。

然后是花语。我是参考《情色之花》这本书的。花语太多了,还蛮烦的。紫色的紫罗兰的花语是:隐藏的爱秘密的爱。是给阿普表明心意用的。

还有我只考虑了那些花的花期,气候土壤什么我没有考虑对不起!!

最后是放太阳进来这段话。出自左拉的《杰作》中画家克洛德的话。还有还有!!那个肖邦夜曲全集,是比较欢快的调调,是为了表示罗德那个时候心情很放松很愉悦。导盲犬经常会用拉布拉多,懒得起名字了,就放着。两只猫就是罗德和阿普的喵塔。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啦~~

 

 


评论(1)
热度(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