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影】止步于此

这篇是影日那篇的番外,觉得已经是另外一故事了,所以只好了另外再开一篇。除了【6】需要看一下深夜食堂(影日)外其他不影响阅读。

七七八八的脑洞拼凑起来的故事,只是自己对及影的理解。

并没有把两人的性格完完全全的写出来。影山不是原作里脾气暴躁的少年,及川也不是特别欠扁的性格。

以上



【1】

小小的影山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海平面上的日出。

“飞雄很喜欢日出吗?”

“嗯,妈妈,我很喜欢。”

“我们把它拍下来给爸爸看好不好?”

“拍下来?”

“对,你看着妈妈啊。”

这大概是影山最早接触摄影的时候。他看着妈妈拿着相机和胶卷蹲下来,他看着妈妈在回到家后去照相店冲洗照片,他看着妈妈拿出记录着与那个日出不差分毫的相片,小小的愿望萌生在小小的人心里。

他想要记录那些无法用大脑储存的风景,他想要记录在一念心动之间的场景,他想要把看到的美的东西全部记录下来,留给以后的自己看,留给他想要与之分享的人看。

最为孤独的事,不过是在欣赏到绝美风景的时候身边无人分享。

影山认同它,所以他更加想要去学习摄影。

他的第一台相机是海鸥,具体是哪个机型,大概自己也记不清了。拍照声音特别响,刚开始会被吓一跳,去暗房冲洗照片,总是发现会抖会虚。

没有过几年,就有亲戚送来了数码相机。那些数着胶卷还有多少容量在冲洗前无法知道自己拍摄效果的日子就这么过去。

那时学校学习凹面镜凸面镜各种光线,影山时常会盯着书本出神。他开始不再满足于在同龄人中还显的挺优越的玩具数码相机,他开始幻想拥有一台单反。

他时常跑到二手市场听那些大人谈论时下流行的机型,听他们讲一些特定场景的照片要怎样拍摄,听他们说数据的调整。这些话语如同飞散在春风里的春雨,给那个小小的萌芽无数的浇灌,让它有机会从土下探出头。

他跟着那些大人学习,从怎样拿相机开始。一点一点学,一点一点的摸索。升上高中后,他的视野更加的开阔。他认识到了更多和他一样,怀揣着摄影梦想的少年。同时他开始参加一些有组级别的比赛,拿着二手的佳能EOS,换回大大小小的奖状。

“你们知道及川前辈吗?”一个少年这样问起来

“谁?”大家议论纷纷。

“及川徹。只要他参加比赛,几乎冠军都是他。他上次参加了省里的一个面向全社会的业余摄影比赛,他拿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个知名摄影人!厉害吧!”

于是炸开了锅。有的说就是那个前辈啊,经常上报纸啊。有的附和道是啊是啊中学生摄影的常客啊。更有的说那个前辈总是有很多女生追。

影山坐在他们中间,却插不上什么话。

  讨论的最后少年们相约周六一起去市美术馆,因为那是及川参加的最后一个高中组比赛的颁奖日。

  影山对及川的第一印象除了少年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就是那一组日出的照片。

这组照片从太阳的先行者撕开贴附在地平线上的黑暗开始,从一点点微小的光亮开始,中间经历了迷幻的粉色和紫色,最终,所有的一切被泼上巨大的晨光。

他久久的伫立在这组照片前。久到这组照片的主人从领奖台上领完奖致完辞走到他身边。

“你很喜欢?”那个前辈这样问。

“很喜欢。”重重地点头。



几年以后,在某个夜晚,影山梦醒,转头看身旁熟睡的及川,发现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多么的郑重其事,超过了往后所有的交谈。

仿佛本就该如此。他们的关系就该止步于此。两个在摄影上拥有超越让同龄人艳羡的能力的天才,交集应仅止步于摄影与美景,无关友情,更谈不上爱情。



看完展览的影山和那些少年分别,一个人回到家里,盯着自己的相机出神。想那组让人有些震撼,让人有些呼吸不畅的组照,想那个前辈能在自己身边问的那句话,想他和少年们讨论交谈的场面。

他很少插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被点到名字时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明明是看上去有些志同道合的同龄人,影山依旧很难融入他们的圈子。

一如幼年。

似乎最先带给自己摄影体验的妈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对摄影如此痴迷。同龄人在一旁恣意的玩闹,而自己坐在一边捧着相机,记录下他们的笑颜。

仿佛是摄影的副作用。

影山找来及川大大小小的作品,宛如重击。原来有那样强大的前辈,可以在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拍下高技巧的照片。羡慕,渴望,还有对自己相比之下的好像在荒废青春的照片感到羞愧……

就像那组日出,带给人新生。

他变的更加不爱讲话。或者说是与他人的距离拉得更长。坚定了梦想的少年,做起事来执着的要命。也可爱得要命。他几乎是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摄影上去。看那些看不懂的书籍,背那些令人头痛的数据。美术馆,二手市场,图书馆的讲座……他离自己的第一个目标越来越近。

在高中的最后,他送给自己一份成人礼。他拿到了两年前及川也同样拿过的省级比赛高中组的冠军。

【2】

“哎呦,岩酱,你不要催了嘛——”及川从床上跳下来,脖子里夹着手机,空出两只手穿裤子。

“快点滚过来,十分钟没到你看着办。”

及川似乎能想象得出电话那头的岩泉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他快速地洗漱,然后向礼堂走去。

礼堂内吵吵嚷嚷,每年开学都是如此。新鲜的大一新生参加社团的参加社团,想进入学生会的在一旁飞速的写自己的经验,想找另一半的找另一半。经历高考洗礼的少年觉得大学真是个天堂。

及川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的走向自己部门拉人的地方。他远远就看见岩酱皱着眉头给对面的小新鲜面试,旁边是自己的干事们给坐在后面的众多小新鲜们发纸笔。

“部长!”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小姑娘飞快的叫着救星,随即迎来无数的骚动。

“那个是及川前辈吗?真的好帅!”

“真的诶,真人更好看!”

  议论声伴随着拍照声,本就热闹的招新变得更加热烈。

  及川一边笑着轻轻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生们,一边接过干事拿过来的椅子,悠闲的等岩酱在一边扯高嗓子赶人。

  他低头看着干事拿过来一叠的自我介绍,飞速的翻阅着。没什么新奇的,谁谁都是把好的往上堆。外加“我一定会努力的”之类的话,想想就无聊。

  终于他翻到了一张他等待了很久,让他有理由继续呆在这个地方而不是回去睡觉的申请书。除去字真的不怎么样,无论是想加入宣传部的理由还是获奖情况都让人拍手叫好。

  “影山飞雄是哪位?”



  也许是机缘,影山并不知道他憧憬了整个少年时光的前辈在这所大学在这个宣传部。他记得他依旧是紧张的木讷的回答前辈的问题,莫名奇妙的听着那个前辈的笑声。

  前辈就像是一条鱼,游刃有余的生活在大学校园里。

  前辈好像总是会提出一些莫名奇妙的要求。比如翘课陪他出去拍外景。电话里的声音柔软带着一点点的撒娇的味道,让人很难拒绝。况且本来就是不善拒绝的人。

于是只好被迫无奈翘课,陪他踏遍整个城市。不健谈的他起初承担的只是倾听者的角色,回答影山君什么时候喜欢上摄影这种问题,或者听及川抱怨给他表白的女生太多岩酱太唠叨,然后一路嗯嗯嗯过去。

过了一段时间,慢慢的变成调侃的对象,比如“影山你再这么板着脸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哟”这种欠扁的话。

影山有时会歪头看身边睡着的前辈。看他的确好看的脸。会想他对自己的一些指导说的一些话。有些是对同一个场景不同的拍摄方法,有时是对一个摄影人的评价。

指导也罢,调侃也罢,就算是那些有些恶劣的要求都好,影山确确实实感受到及川的与众不同。

自己经常做一个梦,有些吓人的梦。梦里自己走在漆黑一片的树林间,要被雾气所吞噬。可最近,他慢慢发现梦的次数越来越少,结束时甚至有微微的亮光。好像在告诉他,他的孤独,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孤独,可能马上就要终结。

他们时常挑选在睡意沉沉的光线良好的午后。有时在热闹的步行街上搭起三脚架,拍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有时在被忽略的林间小道上蹲下,拍摄满目的绿意。但最多的,还是在码头拍摄夕阳。

同样的场景,有时甚至是同样的相机,可两个人拍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有时及川会细心的给影山讲这里的光圈不对对焦不行,更多的时候是影山捧着相机和笔电跑到及川的宿舍一脸诚挚的说“前辈请教我拍摄这个场景的方法”。



他们日益亲密起来。

及川发觉自己和影山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任何人,包括岩酱。一开始只是不想听岩酱的唠叨,把一些曾经麻烦岩酱的事全部交给影山去做。后来单纯是觉得影山脸上除了有时认真外没什么其他表情,意外的想让人欺负。

及川经常给他的小后辈下达一通乱七八糟的命令。比如小飞雄我要喝咖啡不要速溶雀巢KFC麦当劳;比如小飞雄你明天记得早上4叫我起床看球赛,大人我特批你可以过来和我一起看……

但同时他发现这个小后辈绝不仅是认真努力那样简单。去问教授借设备时,常常会听到他们在谈论那个新生影山,说他天分不浅是个可塑之才。有时甚至会被拉住问“影山是你们部的吧,感觉如何,这个后辈?”。

真是烦躁。

烦躁之余开始想去了解这个小鬼。想看那个小鬼接到自己那种满满恶劣的要求时的表情。想他笔直地站着拿着相机拍照的利落样子,想他认真努力的样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而出但又无法抓住的样子。那种一闪而过的心跳漏一拍的感觉。

这让及川觉得有点不妙。




【3】

除了影山被召进宣传部,还有另外一个新生加入。那个新生叫做山口忠。

影山对他的第一映像就是那搓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呆毛。慢慢接触后发现那个呆毛是山口的本体。

因为山口就像那搓呆毛,看上去很软很好欺负,平时对谁都是羞涩的样子。但他努力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就算及川说这样配文案就很好,他依旧会泡在图书馆里,找出更好的文字去配合影山或者是及川的作品。

同样不会放弃的还有藏在他心底的爱情。

寒假里及川说要坐火车去那个以温泉而小有名气的小镇。岩泉影山自然被拉着上了贼船。

“我要回家过年的啊混蛋及川。”

“岩酱我家就在你旁边哦你不要忘了。”

“怎么会忘啊!话说三个人干嘛去啊,三缺一吗?”电话那头岩泉特别想摔电话。

“怎么会,不是还有小山口嘛。”及川笑的一脸认真。

四个人就赶着春运前夕搭上火车开始温泉之旅。

火车哐嘡哐嘡,无聊的要命。四个人只好围着过道间的一张小桌子打着牌。

排的间隙岩泉觉得自己实在太蠢,为什么会答应及川这个荒谬的提议。只好问点问题打破沉默,“说到火车,你们第一个想到什么?”

 “岩酱,你的问题好无聊。”及川拖着下巴拉着长音瞥着自己的竹马。

 “工业革命吧我的话。”山口老老实实地回答。

 “啧,文青。”及川说到。

 “影山你呢?”岩泉瞥了一眼及川,决定无视他。

 “柯特兹。安德烈·柯特兹。”影山盯着手上的牌,转着眼睛去看及川有没有出老千。

 “不愧是小飞雄,默顿对吧?”及川一下子坐起身子兴致高涨。

 “他们在说什么?”山口压低声音问着身旁的岩泉前辈。

 “没事没事,山口你快出牌!”岩泉自己也不知道。

 

 小镇避开寒潮坐落在群山之中,满山的绿意。

 避开高峰期在冬天、在这种地方泡一场酣畅淋漓的温泉,不得不说还是很浪漫的想法。外加及川及早的定好了房间,一路上的疲劳顿时变得有意义。

影山到了旅馆倒头就睡,山口抱着笔记本跑到山上去找创作灵感,岩泉看着战友影山的倒下只好陪着不会累超人及川满山的跑。

 

晚上的温泉池里才是一场大战。影山不小心把水溅到岩泉身上,被岩泉误认为是及川。打打闹闹,连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山口都被拉进战争。

战火从温泉池燃烧到房间。玩到最后谁都没力气讲话,乱七八糟的拉过被子和枕头就这么睡过去。谁的手打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谁的梦话吵醒了另一个人安眠,谁的转身压到了另一个人……第二天早上谁都是精疲力竭腰痛背痛的好笑样子。

 

各自都有要做的事情,岩泉终于甩开及川一个人跑到镇上去体验民情。山口窝在房间里看他的书籍。而影山和及川背着沉重的设备穿梭在山林间。

清晨出发,山间的空气虽然凛冽但清新。他们缓慢的走着。身边偶尔路过几个跑步的游客,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们一路拍过去,一路聊过去。

“这里的光线处理你要注意。前期后期都要小心。”

“嗯唔了解了。”

“三脚架这样佳角度不好前辈…让我想想,嗯,这样!”

“你这个混蛋小鬼。”

“这片绿色太棒,小飞雄你走慢点。”

“前辈你太慢了。”

 

   终于达到山顶,迎接他们的还是他们最熟悉的夕阳。

   及川挑了一块石头径直坐下去。影山在后边站着。谁都没说活。

“小飞雄,你为什么想学摄影?”

“前辈,你有那种看到一些景象很想和别人分享,但身边没有人或者没有想与之分享的那个人时心里空唠唠的感觉吗?”

影山清亮不失沉稳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起来。在及川心里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波澜。

“有些是想分享给无数的人看,而有些是只想给给那个人看。”

“谁啊?”

“想陪伴一生的人。”影山这么说着,觉得脸被太阳照的有点烫,“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我注定是云游不定的人,要么在哪一个旅程中碰到心仪的对象就此安居一生,要么和另一个摄影师一起前行。”

及川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不像是前辈那样吃得开的人。但我知道我的心忠于山林,只有不大的一块留给另一个人,再无其他空间留给悲欢离合。”

影山的声音不大,缓缓流淌,就像岩浆。炽热滚烫。

晚风悠悠的吹拂,远处的晚霞就像贺双卿的诗中所描绘的一样,碎剪红鲜。

“飞雄,如果我说,我愿意做那个人呢?”

 

【4】

 从那次温泉旅行后,其实两人相处的模式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不过会在人少的地方牵手亲吻,在人海间看到对方会相视一笑。

 有时他们会讨论对未来的设想。影山说要环游世界,及川笑着说好啊;及川说要进入同一个杂志社接同一个任务,影山说他要努力跟上前辈的脚步……

 暑假影山提早回来和及川一起住。马上就要大四的及川在考研出国实习中挣扎。影山帮不了什么忙,只好坐在一边听及川给岩泉打电话。

同居时争执经常发生。影山不是什么脾气特别好的人,碰到一些问题毫不退让。这让及川很头疼。同时及川的固执也让影山很恼火。

前一秒还在温存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或者干脆一起洗,后一秒为了一图层就能吵得一个睡房间一个睡沙发。

虽然很幼稚,但也很有趣。

 

“飞雄我要吃那个。”

“飞雄这个不好吃我要吃你的。”

“飞雄我们去二手市场吧!”

诸如此类的召唤,影山一天中可以听到很多。

  及川会教影山如何后期制作星野摄影,会教他如何更自然的合成星轨,会教他如何处理雨天的场景。

  影山满脸认真的吸收信息,浑身散发着对进步的渴望。

“飞雄,你说你拿什么报答我给你讲了那么多独家秘诀?”

第一次被问到的时候,影山愣了很久,久到及川笑出声。等后来,他终于明白及川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也会利落的反击,“前辈,那我以身相许如何?”



 有时他们会做一些很煽情的事。

 及川踩在椅子上想去拿柜子顶上闲置已久的三角架时,一脚踩空,膝盖肿肿的打在突出的柜沿。觉得很怂就没有声张。等到晚上洗澡时被影山发现,膝盖上淤青可怖地笑着。

 “前辈你……”

 “没事,你别看了我要洗澡了!”语速飞快。但猝不及防的被影山拉着坐在床边。

影山舔着及川膝盖上那个看起来有点可怖的淤青。

 “啊你别......啊....”及川断断续续地说着,他推着影山,但力道不大。

  影山从膝盖上一点一点吻上去。听着及川软软的呻吟着心情特别好。

  他就这样舔吻着,一直吻到了那个禁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向那里进攻。他一点一点俯下身去,却被抓着肩膀推开。

 “飞雄,”及川声音一下子变的低沉,变得性感,他在影山耳边吐息着,慢慢的把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小家伙推倒在地毯上。他揉捏着影山线条利落的腰,听到他细不可问的抽吸声,报复心终于小小的满足。

 “飞雄,你自己找的哦。”像是宣告什么一样。说完就俯下身,吻住影山。



“前辈!地毯怎么办!”

“你自己百度嘛,什么事都要依靠前辈你长不大的。”

及川看着蹲在地上满脸怨念的影山不由得又想欺负他一下。“再说了,始作俑者不是你吗飞雄?”

说完满意地看到蹲在地上的人脸红。真是可爱的想要再来一次。



  及川打电话给自己的教授问他有没有好的建议,教授给他提议了一个知名摄影记者的摄影助理的位子。

  教授历来偏爱及川,给他提意见,告诫他一定要待人诚恳谦逊,听师傅的话,好好做事。

  及川心怀忐忑的把教授的推荐信和自己的简历寄往杂志,然后又心怀忐忑的和一旁在鼓捣设备的影山说。

摄影助理意味着不规律的生活。意味着两个人要分开。

影山钟情于山水,及川偏爱于人文。小小的分歧开始露出马脚。

没过几天,及川就收到邮件,他通过了考核,成为摄影助理,去杂志社实习。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开心。或者说是开心被掩盖了起来。他无法和影山共同分享。

他可以预想到影山的生气。

“这样不是很好吗?那位教授。”

果然,闷闷的声音。及川几乎可以马上想到电话那边垂着眼抿着嘴的小孩满脸难受但又不得不故作坚强的可爱样子。

 

暑假里的实习及川还在杂志社里忙前忙后端茶送水和编辑部里的女性生物打成一片。到了开学他才被师父点名要他一起出外景。

升上大二的影山也渐渐忙碌甚至抽不开身陪及川去机场。

第一次分别让两个人都有点难受。但后来逐渐习惯。

 

影山做完教授负责的对海鸥DF-1的各项测试的测试报告后,觉得浑身散架。白天做测试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分工倒也还好,晚上一个人对着数据和分色负片就觉得头都要炸开。于是,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脑细胞小人就去寻找能够治疗的地方。

结果就是影山想到了远在印度的及川。无可救药的想念。想身体向后一靠,就有一个温热的怀抱伴随着“飞雄你其实很重你知道吗?算了,今天及川大王批准你靠一小下哎我实在是个好人”这样的话。

回到宿舍只有金田一在打游戏,其他人都早早睡下。

 

师傅学人文摄影出身,对人物捕捉得很敏感。所以总是能看到处境不堪但睁着大眼睛大量世界的小孩,被他们的无知和好奇震的心情无法平复。总能看到在战争后重建的小村庄里人们隐忍的活着,被迫生活的样子。总能看到无助的少女没有司法的保护没有征兆的失去生命。

很痛苦的景象。

他曾经在高考后去哥伦比亚看艾利卡·蒂耶特斯的巡展。作伴的只有岩泉。他看的津津有味,但一边打哈欠的岩酱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巡展的是“裹尸布”,二十张关于女人的面部表情。她们有的眉头紧皱,有的仰天大哭,有的哀伤的让人落泪。她们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海洋里。

每次看到那些让人心一紧的景象,就会想起又让爱又让恨的小鬼。所以每次一回去就想紧紧的抱住他。

 

  似乎很少打远洋电话。一开始就没有,后来开通业务后也逐渐淡忘。他们都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对方,但想起的时间很少。他们以为聚少离多不过是对爱情的考验,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及川的每次回来并非带来更多的缠绵。好像慢慢变得无话可讲。故意挑起话题的次数越来越多。明明旅途上有很多事情想好要讲给他听,明明校园生活有很多委屈想找到对方的安慰,可莫名其妙,谁都很少开口。

  有时在校园某一条下路上走着,想开口说什么,却总会被来自杂志社的电话打断。留下“抱歉啊飞雄”就匆匆赶去。

  于是只能更急投入到摄影中,想把好玩的好看的有意思的拍下来,找一个双方都不忙的时间拿给对方看。

  

  校方有时也会莫名的牵线搭桥,和其他几个大学合办一些比赛,让两个人又有所交集。

  这大概是及川可以参加的为数不多的大学生比赛了。意义还挺重大,可以给自己的简历添光添彩。

  “飞雄你要参加吗?”

  “肯定要的。前辈呢?”

  “当然!我们来比一场如何?”

  “好前辈你说的。”

 

  两人像是卯足了劲,时常在电话里聊起然后相互开玩笑下注请吃饭。

  及川承认他是故意的。他渐渐发现影山惊人的成长。一年的时间,明明是自己带出来的,却意外的感到嫉妒。不知从哪里来的自尊心不肯承认影山的能力。烦躁得要命。

 

  成绩出来的很快,及川入围前十,影山在后面不差几名。

 

【5】

争执来得很快,并非是比赛的缘故。还有长久的分离和话不投机。

影山觉得他喜欢的前辈离他越来越远,不知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以前两人对共同喜欢的荒木经惟的彻夜长聊好像一去不复返。现在的沉默虽然也是沉默但让人窒息。

牵手,拥抱,亲吻,或者更深,那种欢愉感渐渐远去。找不到一点熟悉感。

他们终究跨不过长久分离这道坎。但影山知道这绝不只是分离那么简单。

他一直认为前辈是最了解他的人,既是老师,也是朋友;既是憧憬的对象,又是想要超越的对象。他想过和前辈一起逛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沿途打打闹闹,相互比试,相互学习。简单又单纯,就像他度过的二十年的人生。

总是想打电话给他,问他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人会欺负他,说自己很想他。总是想要他快点回来,快点放假,想靠在他身上看教授那边借来的原版图集。

但一看到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感觉前辈离他越来越远。

他又开始做那个梦,一个人在黑暗的森林里前行的梦。

这是不是又预示着,前辈并不是可以把自己解救出来的人呢?

及川开始加大了工作的力度,一个飞机场停下,在另一个飞机场再次起飞。他越来越不敢回到他生活的那座城市。偶尔回来,他会躲进图书馆,去完成论文。

淡淡的谁都说好了似的不怎么联系。

就像最初的最初,只是人们口中的拥有光明前景的人。

在及川毕业前,教授推荐他去参加含金量不小的比赛。

他拖着,最后还是没有参加比赛,被岩泉骂了好一阵子。趴在桌子上听岩泉的唠叨不假思索的说了句“岩酱你是我老妈嘛”直接被挂电话。尽管自己不说完就反应过来连声说对不起。郁闷地收回手机,下巴抵在桌子上。然后想到那个臭小鬼。

  叹了口气拿起钥匙去了比赛的美术馆。

他站在影山那组日落的照片前久久伫立,为的是寻找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却发现他终于摸索出了属于他自己的技巧。独一无二。

蓦然间他想到了他高中最后一次参加比赛。他没有争议的获得第一。站在领奖台上,望见那个站在自己作品面前的少年。瘦削冷峻。专注的可爱。没有迟疑的走到他身旁,郑重其事地问他,你很喜欢?

很喜欢。他这样答道。声音清亮。

【6】(可以戳这里!)

似一阵风飘过,一个拍摄美食的账号红遍了整个微博。起初是靠众多吃货的力量把他顶到了热门微博,接着又有摄影挂的大咖点评技术高超,最后连不怎么刷微博的及川都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那个账号叫做深夜食堂。每隔一周会在深夜发布一款新品。连着成品和攻略,让看客们在深夜看到还能爬起来去厨房一解对美食的相思之苦。

编辑室里的前辈们都在议论纷纷。

及川终于忍不住,上微博搜索一番。等那些图片跳出来的那一刻,他莫名的感到阵阵的熟悉感。

他打算用出国前最后一个礼拜,去把心中的结打开。

日向回到旅店时发现冷清的要命。去影山房里也没有人,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接。儿子们也好好地躺着,但他的人怎么也找不到。

“小夏,你知道影山去哪儿了么?”

“好像中午来了一个影山哥哥认识的人,然后他们就出去了。”

“算了晚饭应该会回来吃的。找研磨打游戏去。”

日向在海滩上走着,走过每天和影山一起前行的路。发现脚底的沙子柔软细腻,身旁的椰树遮挡着刺眼的太阳,投不规则的影子在地上。和影山一起走的时候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和他拌嘴吵架或者讨论新菜品,有些细节连自己也没有注意。

他远远的看到影山坐在一个停靠在岸边的小船的甲板上,刚想挥手大喊就发现他身边做了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那个人他抬着头看着远处的风景,向来无私的阳光对他更是偏爱。

他听到那个陌生人喊他的影山“飞雄”。他看到那个陌生人说着俏皮话逗得影山低头微笑,那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表情。

他微微有些不安。

海浪一阵一阵,小船也随着波浪晃动着。

“飞雄,我要出国留学了。”

“那很好啊前辈。杂志社呢?”

“就是老板他让我去试试看的。”

又是一阵沉默。听得到的只有海水一波一波的声音。

“前辈,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叫日向。”

“那很好啊飞雄。”

“我本来以为我会放不开你,以为只有你能了解我。但是我发现并不是这样。日向和我是截然相反的人,说他笨也好,烦也好,他都是最坚定的人。他会等我,会安慰我,会做好吃的咖喱,会缠着我学摄影,会和我吵架拌嘴,和拉着我骑车逛遍整个小岛。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明明是和我相反的人,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却让我感到安心和快乐。”

“那很好啊飞雄。”

“是啊,很好。”

远处是夕阳,一如他们一起看过的无数个夕阳一样。又有些不同。

及川撇头看到不远的椰树间有一个小不点一直往这边看,脸上是愤愤的表情。他一下子笑开,“飞雄,我能在亲你一次吗?就当是分手。”

“好。”

影山依旧是自己喜欢的薄荷的味道,及川眯着眼睛想着。大概晚上这两个人要大吵一架了吧。

但这不会影响到这两个人的感情,及川很肯定。因为他明白影山他找到了那个可以把他自己解救的人,而那个人,不是自己。

多年以后,他们在同一个颁奖礼上相遇。相互握手,说着“请多指教。”

他们本就该这样止步于此。台上台下,弯腰握手,交谈关于摄影的一切。这,才是他们,最好的距离。


fin



最后再烦一下==

感谢 @小屋行 提供灵感,感谢 @酥凩 给我写完的动力。

还是想说出来,及影里带了一点我的私心,所以写的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来。没有去想结构或者是行文,病句很多。就是想把它写出来仅此而已。

和深夜食堂不一样,这篇写的时候也很压抑,可能是要面对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有关吧。

最后真的很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你!深夜食堂有关的内容全部完结,不会再有和它有关的背景的故事了。不过说不定会开个关于文相机和摄影人的帖……因为没有把最适合影山和及川的机型写出来……

最后,谢谢小排球和看到这里的你带给我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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